“你說什麽？”景長澤不敢置信地瞪著她, “你是……誰？”

“我是系統。”蕭雲雯大大方方地笑道, “準確來講我是一半的系統。系統由兩部分組成，數據計算和智能交互，數據計算部分就是分析試驗品各種指標, 以及整個虛擬世界的運營狀況, 另一部分與試驗品進行溝通, 提供輔助。本來嘛，智能交互應該由人工智能完成，但畢竟是第一次正式使用, 試驗品又是澤澤, 我就親自上了。”

景長澤呆滯地摳了下耳朵, 感覺自己每個字都聽懂了，結合在一起就不懂了。

“所以說……我到底死沒死？”景長澤愁眉苦臉地問道。

“沒死。”蕭雲雯笑瞇瞇地說, “一直都沒死, 只是瀕臨死亡。”

景長澤更茫然了。

“如果一個人腎功能衰竭，該怎麽做？給他培養一個新腎出來, 換個腎。如果心臟功能衰竭，那麽就換個心臟。”蕭雲雯興致勃勃地解釋，“哪有問題就換哪裏, 很容易理解。但如果全身都壞了怎麽辦呢？”

景長澤：“那不就是死人了嗎？”

“那如果全身都壞了, 腦子還是好的呢？”蕭雲雯眨眨眼, “又或者說身體都要壞了, 只有人腦還能拯救一下。”

景長澤摸著自己脆弱的小心臟, 感覺它要罷工了。

“我們先在小鼠身上做實驗, 在經過這麽多年器官體外培養和移植技術發展後，我們發現培養一具新的身體和鼠腦移植都不成問題，最大的難關在鼠腦離體後如何成活，活到新身體做完的時候。腦部和其他部位不一樣，其他部位只要模仿生存環境就可以離體成活，但鼠腦離體後總會快速功能衰退或者死亡。後來我們發現了解決方法，只要不斷通過神經電刺激腦部，就可以延長生存時間。再後來辦法進行了改進，嘗試使用播放食物或異性小鼠圖片的形式，鼠腦終於可以離體存活。”

蕭雲雯說到自己喜歡的話題，眉飛色舞地講解著，景長澤下意識摸了下自己腦袋頂，害怕上面長出兩只老鼠耳朵。

“當然，人類要比老鼠更加覆雜，不可能說放幾張圖片就能糊弄，所以我們設計了更覆雜的一套系統，一個完整的虛擬世界。“蕭雲雯比劃道，“聽說過缸中之腦吧？”

景長澤點點頭。

“我們受了那個假想的啟發，把假想變為了真實。當然，這套設備並非一個缸那麽簡單。”蕭雲雯拍拍房間正中的那個覆雜而繁瑣的東西，“喏，就是這個了。這設備可以鏈接人腦，輸入我們希望他能看見的東西。視覺、觸覺、嗅覺、味覺等等一切感官都由我們來控制，而本人會自以為生活的很好。”

景長澤已經除了眨眼什麽都不會做了，他呆呆地盯著設備中間的那個圓形容器，難以想象自己在過去幾年裏都處在那玩意裏面。

他突然有點恐懼，搬著椅子往後挪了幾步。

“不要害怕嘛，這東西可救了你的命呢！”蕭雲雯笑道，“四年前它還處於設計階段，因為各種倫理原因並未進行實際使用，只是理論可行。我們正愁找不到實驗體呢，哥哥哭著來找我了。”

景長澤追問：“蕭雲晗哭了？”

“這位同學，你的關註點是不是有點奇怪啊？”蕭雲雯吐槽道，“好吧，哥哥沒哭，不過還不如哭出來呢！回歸正題，他讓我想辦法救你，我一看你的情況，必死無疑啊！但萬幸的是，還沒徹底死透，正好可以拉來當我的實驗體，死馬當活馬醫嘛！”

蕭雲雯臉上笑呵呵的，說得輕松，景長澤聽得心驚肉跳。

“但有個問題，我們設備是設計好了，但配套軟件還沒有研發完畢。就是說，延長人腦存活期最關鍵的虛擬世界沒有完成。這個東西沒有做完，幾乎等於整套設備完全沒用。

“虛擬世界原本計劃是一個完整的世界，培養人工智能在裏面生存，實驗體進入後，自然的融入進去，以為自己在其中生存。但我們發現，以現在的科學技術手段，很難講設計出來的東西是否是真的人工智能。他們可以通過圖靈測試，卻對虛擬世界的破綻缺乏基本的應激反應。比如你看見天空突然出現一堆系統命令，你會懷疑自己是否處在現實，但虛擬世界裏的人不會。

“由於虛擬世界設計的不完全，我們不得不采用備選方案，由真正的人腦來承載虛擬世界，電腦進行輔助運算。”

景長澤忽然間明白了蕭雲晗在這件事件裏起到的作用。

“承擔者也會面臨較大的風險，本來應該由一名實驗員來進行的，但哥哥主動申請擔當這個位置。”蕭雲雯坐回景長澤面前，“為了確保承擔者的狀態，他最好也可以進入虛擬世界裏扮演一名角色，所以我給了哥哥四個選項，讓他選擇一個。但應該是出了BUG，最後他一下子扮演了四個人。”

景長澤：“……”

蕭雲雯突然想到什麽，擺擺手追加道：“為了降低承擔者的負擔，我們並未讀取他的記憶，所以他進入世界是沒有記憶的，純粹以為自己是裏面的本土人。所以不管哥哥對你做了什麽，都是設計出來的，跟他本人大概……無關吧！”

說到最後，蕭雲雯有點猶豫，語氣越來越不確定。

“那任務是為了什麽？”景長澤問道。

“為了讓你有點事做呀，保持大腦活躍。”蕭雲雯嘻嘻笑道，“都是我設計出來的任務，我這不是看哥哥單相思太苦了嘛，給你們倆創造機會。誰想到哥哥那麽不頂用，沒多久就被你攻略下來了。”

景長澤：“所以後面的任務……？”

蕭雲雯撇撇嘴：“時間不夠，你的新身體還沒做好，臨時加上去的。”

“那如果我做完了，還沒好？”景長澤追問。

蕭雲雯大氣地一擺手：“那再給你新任務就好了。”

景長澤恍悟：“所以任務根本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在費盡心思做任務就好了。”

“聰明！所以你也根本不用擔心你會死，因為我們一定會把你覆活的。”蕭雲雯補充一句。

“你們為什麽要設計星際世界，不直接覆制現實？”景長澤不解。

蕭雲雯伸出兩根手指頭：“一，現實太覆雜了。二，不能讓實驗體無法分清現實和虛擬世界的區別，否則救活後容易產生心理問題。”

“哦哦。”景長澤點點頭。

“還有什麽問題嗎？”

“有。”景長澤捏了下臉，“為什麽我變年輕了？”

“還不都賴你把我們承載體捅死了！捅一個不夠，還捅四個！！！”一提到這個，蕭雲雯就氣不打一處來，跳起來怒道，“哥哥情緒變化太劇烈，世界崩塌了，我們只能趕緊給你進行移植手術，新身體還沒培養到日子呢！”

景長澤想起當時系統驚恐地試圖制止他，羞愧地低下頭，呢喃道：“可是那也不需要騙我是穿越了呀？還偽裝了我的臥室。”

“那你得問我哥是怎麽想的了，本來應該在實驗室叫醒你的，哥哥非要把你帶走。“蕭雲雯攤手，“你們小兩口的事就不要問我了。”

景長澤臉紅了一瞬，尷尬地望向四周。

“好了，你先去做個檢查吧，有什麽事情之後再問。”蕭雲雯給他指了個路，“我還要繼續分析數據，晚上見。”

景長澤非常不喜歡這間屋子，得到準許後毫不留念的離開。穿過外面那間研究室時再次受到圍觀，

蕭雲晗正在門外等他，身上帶著一股煙味，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。在看到景長澤的那一瞬，露出緊張又如釋重負的表情，等待遲來的判決。

倆人視線相交，又同時尷尬地移開眼，相顧無言。

“她都告訴我了。”半響後，景長澤打破沈默。

蕭雲晗雙唇緊抿，都失了些血色：“那你恨我嗎？”

景長澤小聲說：“她說是因為你沒有記憶，那些都不是你的本意。”

“不，”出乎意料，蕭雲晗嚴肅地否認，“不管有沒有記憶，那些都是我。”

景長澤楞住。

“我就是那樣的人，如果可以，我早就想把你搶回家了。”蕭雲晗直視著他，“只是現實世界我要顧及法律、顧及道德，所以無法實施，虛擬世界只是給我提供了做這些的背景而已，不管方伊陽、靳破軍還是穆煒，甚至是洛林清，那都是我，這就是我的本性，在不同背景下暴露出來的真正的本性。”

景長澤有點害怕，但更多的是興奮。他突然有點想笑，原來看起來永遠成熟穩重的蕭雲晗也會胡思亂想。

蕭雲晗垂下眼簾：“對不起，如果你恨我的話，我可以理解。”

“噗！”景長澤笑了出來。

他胳膊環過蕭雲晗的脖子，微微踮起腳尖，吻上他的唇角。

拜托，我可是因為你才堅持那麽久的，怎麽可能會恨你。

幸福來的太過突然，蕭雲晗顯然受到了驚嚇，被吻住也沒有反應，仿佛被石化了。吻住他的人溫暖而柔軟，帶著他最喜歡的味道，等他反應過來，正要給與回應時，景長澤突然推開了他。

景長澤嗖地背過身去，蹲在地上，咬著手指頭渾身顫栗。

雖然說他愛的人變成什麽樣他都愛，但一想到蕭雲晗是那幫變態就腿軟啊！

景長澤內心糾結又矛盾，一會兒迷戀占了上風，一會兒恐懼取得頭籌。

換個角度，他剛才主動吻了洛林清？

媽媽，這個世界好可怕！

“澤澤？”蕭雲晗拍了拍他。

景長澤瞬間蹦了兩下，往前躲開他的手。

“別碰我，”他臉色發綠，警告道，“我先聲明，沒我允許你不許碰我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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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煒：glmw。

竟然還沒有完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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